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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百亿独角兽爆雷!实控人被拘,曾说“我们不是骗子”

  从成立到坠落,广州昔日明星企业汇桔网,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在这近十年间,它曾先后获得厚朴投资、黑马基金、IDG资本、粤民投等知名PE/VC投资,最高时估值超过13亿美元,是当时知识产权领域名副其实的“独角兽”企业,连广东、广州、黄浦区的政府部门领导都多次为它站台。其实控人谢旭辉,更是有“知商教父”称号,获得过多种荣誉,出席过很多高规格活动。

  但在今天,汇桔网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广州市公安局黄浦区分局立案侦查。警方对主要嫌犯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中就包括谢旭辉。

  曾说“我们不是骗子”的谢旭辉和他的汇桔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一切都和汇桔网旗下一个名叫“知商金融”的P2P贷款公司有关。

  广州百亿独角兽爆雷!实控人被拘,曾说“我们不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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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桔网的缘起

  时间先回到2005年。

  彼时,年仅24岁的谢旭辉被公司外派到香港参加一个峰会,会上他发现中国内地几乎无人重视知识产权,人们电脑里用的90%是盗版软件,工厂里生产的90%是山寨产品。于是,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开始疯狂地钻研知识产权,认为这是一个价值千亿美元的产业。如何在知识产权的赛道上掘金,也就渐渐成为谢旭辉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直到2013年,内地商标注册、专利申请以及知识产权买卖等服务难以跟不上企业数量的增长,谢旭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谋生了创办一家大型民营知识产权服务机构的想法。因为在此之前,内地做知识产权服务的,要么是几人、十几人作坊,规模不大,要么是律所旗下一块小业务。

  汇桔网,就此诞生。

  不过在创办之后,谢旭辉进一步发现,内地不但缺乏知识产权服务,大部分企业还缺乏知识产权认知。

  该怎么办?谢旭辉想到了阿里巴巴早期的打法——线上通过推出汇桔云、汇桔宝这样的产品,让知识产权的查询、维权、交易、成果产业化等服务线上化;线下通过组建BD(商务拓展)团队,放权给各地的城市经理,让城市经理带领成员去寻找企业客户。

  这套“线上产品标准化+线下BD快速拓展市场”的方法,经过后来的事实证明,非常行之有效,不但数万企业都开始知道了汇桔网的存在,而且伴随着城市经理的不断推广,汇桔网的业务像野草一般在全国各地蔓延。

  2015年,汇桔网的知识产权交易额突破10亿元,2016年突飞猛进到50亿元。

  这一数字成功地吸引了资本的目光。2015年1月,汇桔网获得由厚朴实业投资的2.1亿元人民币A轮融资,同年,汇桔网注册会员超过100万,其中企业会员占比超过40%。

  谢旭辉把这些成绩定义为“公司取得初步成功”,而他自己,也开始以“知商教父”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宣传报道中。2015年,谢旭辉还当选广东台和羊城晚报共同发起的“2015年广东十大经济风云人物”,一时间,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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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亿独角兽藏“猫腻”:

  无照经营P2P

  2016年,是汇桔网发展历程中一个非常主要的时间节点。

  公开资料显示,这一年,汇桔网主体“广州博鳌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鳌纵横”)通过全资子公司“广州知商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了“知商金融”。

  根据官方解释,知商金融开展的是互联网金融业务,但实际上,知商金融不过是一家紧紧附着在汇桔网链条上的P2P贷款公司,而且还是无照经营。

  汇桔网左手帮创业者申请补贴,右手借知商金融贷款给创业者,便是这两个平台四处坑人的伎俩,而往往整个过程,创业者并不知情,只有在接到催款电话之后,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

  据“铅笔道”此前报道,2016年,杭州创业者刘某从汇桔网一名业务员处得知,汇桔网可以做“雏鹰计划”申报服务(杭州当地一款扶持企业的资助项目),帮他公司申请20万元的政府补贴。若申请成功,汇桔网会抽成到账的20%(4万元);若申请失败,也只是损失签合同时所交的费用。

  考虑到申请“雏鹰计划”的难度以及汇桔网的名气,刘某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可行,所以立马就决定与汇桔网合作。

  接着,关键的猫腻出现了:

  业务员以防止刘某不按合同支付4万的中介费为由,让刘某先支付了8000元,剩余的32000元再通过“担保机构”——知商金融解决。

  鉴于对方说的有理,于是刘某在没有仔细考察合同细则的前提下,签订了两份合同。办完这些手续,他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2018年,刘某如愿拿到补贴,但和当初承诺的20万金额不一样,刘某只到手4万元。刘某当时心想,自己当初签合同时,已经向汇桔网支付了8000元,如果按到手的4万补贴款计算,8000元刚好能充当服务费(20%),因此,他再也没关心过此事,直到不久后,知商金融的催款电话打来,刘某这才知道自己当时签订的并非什么担保合同,而是贷款合同,原借款3.2万元现在已经滚到了5-6万元,借款年化率达10%。

  广州百亿独角兽爆雷!实控人被拘,曾说“我们不是骗子”

  刘某当时签订的合同,图源:公众号“铅笔道”

  凭借这样的“协同合作”,汇桔网和知商金融的规模得以迅速扩张。

  据悉自2017年起,汇桔网先后获得黑马基金、IDG资本、粤民投等知名PE/VC投资,2018年号称估值超过100亿人民币,并登上《2018胡润全球独角兽榜》;2018年以来,汇桔网通过知商金融,以年18%的利息融资了10亿以上的资金;2020年2月,谢旭辉自曝汇桔网2019年交易额超过4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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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光环也投射到谢旭辉个人身上,他不仅被广州市宣传部选中担任2017年广州城市形象国际传播大使,还跟郎咸平、唐骏等商界大佬一起上了广东卫视2019年的跨年演讲,甚至跟广东、广州、黄浦区多个政府部门领导一起出席重要活动。

  例如2017年,在琶洲举办的中国创新创业成果交易会上,谢旭辉就和中国企联常务副会长、广东省知识产权局局长等共同作为特别邀请嘉宾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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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说“我们不是骗子”

  警方通报最新进展

  现在回过头看,或许正是有了资本的青睐以及本地权威媒体和官方背书,谢旭辉才了更大的胆子继续违规经营P2P,如果他早点及时止损,可能还不至于如此迅速地触发导致汇桔网坠落的多米诺骨牌。

  据证券时报报道,自2017年起,汇桔网大力推广一款名为“科技宝”的服务产品,运作模式就是帮助企业获得资质认定,申领政府补贴,事成后,汇桔网收取政府补贴的20%作为服务费。

  但是和上述刘某遇到的情况一样,汇桔网并没有使这些企业收到政府补贴或政府补贴远少于协议承诺金融,为此,企业们要求汇桔网按协议约定退还服务费,在要求无果后,他们走上了维权之路。

  天眼查app显示,截至目前,汇桔网存在1200多条法律诉讼信息,其中有466条诉讼与“服务合同纠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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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部分企业干脆摆烂,拒绝向汇桔网继续偿还贷款本息,再加上一部分中小微企业受新冠及宏观经济下行影响,经营困难无法及时还款,知商金融由此形成了大量坏账,造成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向社会公众发行的理财产品本息,引发大量投资人信访和报警。

  2020年9月,广州黄埔区警方对知商金融正式立案调查,称“该案受损人员遍布全国各地,涉及金额巨大”并“涉嫌非法集资”。截至目前,汇桔网与知商金融共涉及1293起法律诉讼,被诉金额合计超13亿元,被执行金额1968万元。

  2020年9月,谢旭辉在汇桔网公众号发布文章《汇桔的心路与求索——给知商客户与所有关心支持汇桔的社会各界一封告白书》,自陈“汇桔目前账上是真没有钱,现金流极度紧张,而不是大家认为的我们有钱故意拖欠不支付工资”,“我们不是骗子,更没有一开始骗人的主观故意与必要。我们一直在对中国知识产权保护运营事业的商业化发展进行探索与尝试。”

  谢旭辉还称自己遭受了巨大压力,“没有人知道我过去9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忍受了多少委屈与大家的辱骂,我的头发今年都白了一半。有几次深夜我感觉我看到了深渊,想爬上楼顶纵身一跳以解脱,太痛苦了……”

  不止是与企业的纠纷,2020年年初,汇桔网员工还在各平台爆料公司拖欠数月工资不发,还强制员工购买公司名为“ip宝”的产品,员工要在规定时间投资1000块成为IP代理人,不投资就会被公司劝退没有赔偿。

  经过近两年调查,2022年7月25日晚间,广州黄埔公安发布公告称,博鳌纵横(汇桔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已立案侦查,并对涉案主要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另据财新网报道,汇桔网实控人谢旭辉被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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